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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推薦分享—《附魔者》


2009年,陳雪 進入圓熟期最重要長篇小說煉魂之作
◎陳雪部落格「偶然與巧合」 http://blog.chinatimes.com/chenxue

關於「不存在的女兒和她的瘋魔情人們」
     ──永遠的逃跑者、失神者、離開現場者、遺棄者……她/他們的故事。





我想台灣小說極難得有將「性」展演得如此純粹、妖異、美麗,卻有具有毀滅之神猙獰之臉的恐怖力量的書寫了
──駱以軍




「在她的世界裡,每個人都是有罪的,如果你忘了這點,她就會以某件事情提醒你,他偷偷打電話回家,她偷偷見了阿豹,這樣的行徑有何不同?他們心裡都另有掛念,都是背叛,這個惡夢不會醒來,不會有出路,會一直重複循環下去直到將他們的愛銷磨殆盡。該怎麼辦……」


(憑書內截角可換贈「印刻文學生活誌  陳雪  專號」,
活動詳見書籍末頁。)



陳雪2009年最新長篇小說作品,看似單純表面波瀾不興的人物關係、心理機轉與生活場景,卻舖展成長達23萬字的長篇小說巨構,也挑戰了長篇小說這一文類的書寫格局與定義。
宛若在尋常生活細節裡進行的長征:逾越,秘密,依賴,背叛,妄想,夢魘,罪咎,錯愛,誤解,溫存,控訴,單戀,抵抗,逃離,自苦,羈絆,救贖……小說家好奇的是,為何它們總跟人們的生活不離不棄?小說分為七部,各節以人物的平凡名字(阿鷹、琇琇、阿豹、阿雁、珍珍、淑娟……)作為不斷迴環交錯的主題(也是情節中的意識主體),小說家逼視著那些在愛中在家庭中受困受傷卻仍不放棄尊嚴與希望的人們,也剖露我們當代人想要在暴雨般激狂的情感執念,以及彷彿無處容身的人倫成見間,求得一平衡寧馨安身之地的徒勞努力。


【搶鮮讀】

阿鷹

阿鷹的記憶裡的琇琇只是個黃毛丫頭,是麗玉大姊的大女兒,是他與阿豹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他並未參與過她長大的過程,只是隔一段時間再見她總會長大一點點,但這次的她卻長成他沒想到的樣子。

麗玉一家人結束服飾店生意後突然銷聲匿跡,直到前一陣子麗玉打電話給他,他們才恢復往來,幾年後再見琇琇,她身上已經散發著少女的氣息,芬芳誘人、像被時間濃縮過的,應該更成熟卻沒有,青澀如一顆等待季節來到便會瞬間轉熟的果子,那與他交往過的女人都不一樣的,不算美麗不是性感,帶著好奇羞怯又隱含著某種野性未馴的蠢動,某種什麼他說不上來,(是誘惑,後來他知道了,她渾身都充滿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誘惑)卻挑動著他的神經,使他週身不安,在夜市重逢的那晚,她與他坐在車子裡,她張嘴說著好多話(以前沒仔細聽過她的聲音,帶著童音略微沙啞又時而會突然拔尖,忽然降低的柔軟音調),他沒認真聽懂她說的,關於那趟蘭嶼之行,關於大學生活,他只記得幾個關鍵字,「獨木舟」「素描」「環島」,更多時候他都在壓抑著想要去吻她的衝動,那是突如其來的衝動,他見識品嚐過太多女人但都不是這種,他感覺到喉嚨湧起好多唾液必須大口嚥下,「你瘋啦這個女人你碰不得!她甚至還不是個女人呢!」他腦子裡擁擠著這些句子,但正是這些旁白,這些類似犯罪的曲折心情,使得那小小的車廂裡瀰漫的慾望變得那麼詭異那麼不可遏止,直到他的妻子淑娟敲打著他的車窗那幾聲砰砰才將他拉回現實。

 幾天後阿鷹帶著妻子到琇琇家,接到麗玉大姊電話時他竟有種說不出的心虛(若她知道他正在設法引誘她的女兒呢),相識十幾年,他始終跟麗玉保持奇特的情誼,有一段時間因為來往殷勤,淑娟甚至懷疑他跟麗玉有曖昧(那時他常跑麗玉的住處是因為他跟麗玉的室友正在交往),後來妻子也相信他與麗玉間僅是姊弟,這些年裡許多次經濟困難時麗玉跟她丈夫接濟過他們,也介紹過幾個工作,這次也是因為麗玉做貿易的弟弟進口了一大批椰子汁鋁箔包,問阿鷹想不想在夜市擺攤賣涼水,很快地幫他找到攤位,弄了簡單的涼水攤車,每個星期他都得到麗玉家補貨。

 這天是例行性的到訪,但麗玉說因為椰子汁貨櫃出問題,暫時斷貨了,請他先勉強撐一陣子。他跟妻子在二樓與麗玉夫妻聊天,一直沒看見琇琇跟她的弟弟妹妹,「小孩子去上學了嗎?」他問,大姊說:「大的在樓上房間,兩個小的去補習。」他們提起這三個孩子語氣總像還在讀國小似的,尤其是麗玉,離家多年,回來後彷彿維持著剛離去的時間感,似乎忘記琇琇都讀大學了。「阿鷹你去跟琇琇聊天,這孩子成天躲在房間也不知道做什麼,在家也都不講話,孤僻得要命」大姊說,「你們年紀比較相近看她會不會聽你的,叫她多吃飯,不要成天喝那個什麼咖啡。」

 他敲了琇琇的房門,裡面音樂放得震天響,他敲了好久的門她才來開。「這是誰的歌這麼好聽?」他問,不是因為想進她房裡看看,卻是真的被那沒聽過的台語歌曲吸引住,琇琇一頭亂髮披散,臉色蒼白,像是剛睡醒,也像剛從某種幻境裡走出仍無現實感,「陳明章」她說,「你可以進來聽」。
她打開門轉身進屋。

 那房間景物如同眼前這個帶著黑眼圈的年輕女孩,都是他不熟悉的類型,三坪大的房間四周書架上擺滿了書籍,牆上貼了許多電影海報,黑膠唱片當作裝飾也掛上牆,兩個原住民風味的木雕面具、布袋戲偶、小型的銅雕等物品堆放在高低不一的書櫃上方,房內並沒有床,木頭地板上放了一張黑底有藍黃兩色幾何圖案的地毯,地毯上一張矮桌,散亂著書本跟紙張。

 打開房門就是陽台,靠窗的矮櫃上擺放著成套音響(琇琇的父親正雄是個音響迷),黑色喇叭傳出那奇特的台語歌曲,你坐下來聽啊,這首歌很棒叫『下午的一齣戲』,琇琇說。
 他永遠會記住那一刻,他接過她遞來的抱枕,席地而坐,看著她手指在音響前按個按鍵,然後挪過身子到他旁邊坐下,先是吉他的聲音,然後是那個他沒聽過的歌手的聲音,那低啞的嗓音一出現,他眼前的小房間突然變成了年少時看戲的廟埕,他甚至聞嗅到夏日大雨前那種特有的蒸熱氣味。

天色漸漸暗落來 烏雲汝是按佗來
這個熱天的下哺 煞來落著一陣的毛毛仔雨
踏著靜靜的街路 雨那會變成這呢粗
雨水扑佇布蓬頂 看戲的阿伯也煞攏走無
下哺的陳三五娘 看戲的儂攏無 看戲的儂攏無
鑼鼓聲 聲聲塊慶團圓 台下無一聲好 台頂是攏全雨

琇琇低頭閉眼隨著音樂晃動身體,直到歌曲結束,才回過神來對他說:「好美對不對。我知道你一定會喜歡這個種音樂。」
他無法回答他已熱淚盈眶。

琇琇為了怕他尷尬,起身走到書架前翻弄,背對著他,他趁機用手背抹去了眼淚,「你看這個」,短短時間裡,琇琇像變魔術一樣,突然拿出好多大大的書本到他面前,你看這是洪通,這是羅丹,這是羅特列克,這是米羅,這是黃土水,這裡面有畫家,有雕刻家,有木雕師,有素人畫家,這些書都可以借給你。

她說了好多話他來不及聽懂,這個女孩子真可怕,她怎麼知道他這麼多,那些他從來無人可以分享也沒有語言能表達的需要,彷彿劃破暗黑夜晚的第一道晨光,她不僅是那晚散發著誘人氣息的少女,突然又化身為他的翻譯者,將他腦中那些不成形的、無以名狀的事物與渴望,尷尬害羞無法說出口,那些他身邊的每個人都翻譯做「會餓死的、不切實際的空想」,琇琇用一張CD,幾本畫冊,牆上的木雕面具,與她口中繁複美麗的語言,描繪出了他長久以來的獨自想像的世界。

「我們下樓去吧!」琇琇說,「這些你先帶回去,改天我再幫你找一些」,她站起身,他卻因為太強烈的震撼而全身發軟,生平第一次他這樣強烈地想要擁有一個人,他必須擁有她,這個他靈魂的翻譯者,他無法再忍受過去那長久的空乏了。

 



 


說故事人的魔幻之夜
—— 附魔者在西夏旅館的壞設計殘念




說故事人:陳雪 駱以軍 顏忠賢
5月15日(五)PM7:00~8:30
◎ 上游 公園生活 果菱派客來  tel:02-2929 2863
(台北縣中和市永貞路282巷2號,近捷運永安市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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